夜讀迷 > 都市小說 > 白牧野唐清 > 第179章 報復
    他拿起煙想點燃,突然想到我是孕婦,于是又放了回去,我拿起煙點了一根遞給他:“你抽吧,沒事。”

    他接過去直接掐滅,扔掉。

    “你回答我!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給逼得無路可退了,還是他剛跟他父親吵完架心情不好,他嘆口氣看向窗外,輕聲說:“如果在一年半以前,你問我這樣一個問題,會不會為一個女人而等待,我可以很果斷地告訴,不可能,沒有誰值得我花一輩子的時間去等,我不可能為任何人去做這種傻事,一輩子那么短,誰會把自己的人生捆綁在別人的身上呢?”

    “那現在呢?現在為什么會變了?”

    他苦笑一聲:“現在覺得以前的自己太自我自大了,有很多事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,也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問題,是不得不,是,人生是有無數種可能性,我以為也是這樣認為的,可是當我遇見唐清以后,我就只想要一種可能,就是與她有關的任何可能,只要和她有關就好了,尤其是在她自殺之后,我就覺得,這世間任何東西我都能放棄,唯獨她,我放棄不了。”

    我內心無比震撼,甚至被他感動了,可是一瞬間的感動情緒之后,我就剩下深深的絕望和怨恨,但是我還是不死心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嘗試一下,你不試一下怎么知道呢?”

    他再次搖頭:“沒有選擇,這是她給我畫的牢,我走不出去,只能等,她回來才能救贖我。”

    “白牧野,你看著我,我和她其實是同一個人。”這一刻,我的心是痛的。

    他看向我,目光再次在我臉上流連著,我顫抖著聲音問:“你……你就不能試著愛我嗎?我可以是你另一種的選擇。”

    他顯然是被我的話震驚了,怔忡地看著我,然后繼續搖頭:“不,你們不是同一個人,她是一朵柔弱的花,你是一棵堅韌的樹,完全不一樣,不一樣。”

    “這個重要嗎?沒有誰規定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啊。”

    別人分了很多次手才找到最后的歸宿,怎么到他這里就進入一生只愛一個人的死胡同了呢?

    “我說了,很多事是不得不的問題,我現在就愛她,只愛她,換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愛你!”我打斷他,深情地看著他的眼睛,“我愛你,這個理由呢?這個理由可以成為你的另一種選擇嗎?”

    “換了別人都不行。”他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我,還是將他最后一句話說完了。

    我怒了,瞪著他大聲道:“怎么就不行了?你和她的感情不就是約炮睡出來的嗎?到底能有多愛?我的臉還是她那張臉,我們也睡,睡完了或許你就不這樣想了!”

    我想我真是瘋了,我被他逼瘋了,我拉下臉放下身段拋棄自尊來向他表白,結果呢,他一再拒絕,堅決地拒絕,連一絲一毫的幻想都不留給我,他把所有的路堵得死死的,我退無可退,進無可進。

    “我們試試,她哪里好,你告訴我,我可以比她做得更好……”我撲上去扯他的衣服,我忍著這份感情忍得讓我暴躁,我故意無視,否定它,甚至摧毀它,然而壓力多大,反彈就有多強,在說出我愛你那三個字后,我就徹底失去了矜持和理智。

    “你瘋了!”他一怔之下就狠狠地推開我,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我,“這種事是能隨便試的嗎?我跟唐清之間沒你想得那么猥瑣,我愛她,沒約之前就愛上了她,后來發生的一切只是機緣巧合罷了。”

    又被拒絕了,我都如此低姿態了,他還是拒絕了我,呵呵,我走進這個房間里,心里是存有那么一絲的僥幸的,結果,碎了。

    自尊像是被千刀萬剮過,我心里的魔鬼揮舞著爪牙想報復,我朝他陰冷一笑:“我是瘋了,我瘋了才喜歡上你,白牧野,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你逼的,你要是后悔了就抽自己耳光,誰都別怪,記住我的話……”

    我的話沒說,就拿肚子向書桌的角上撞去……

    疼,刀絞般地疼,疼得我意識幾乎抽離,但是心底的報復感前所未有的強烈,快意也前所未有的強烈,生怕這一撞沒達到目的,于是我再次狠狠地撞了一下,很快有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流了出來……

    兩個動作連貫地發生在一瞬間,白牧野怔了一下功夫,我已經將這一切完美地完成了。

    意識迷離間,我聽見白牧野撕心裂肺地慘叫聲:“不!不要!啊!不要!”

    緊接著,他就向我撲過來,忘記了腿上有傷,一腳踩下地,因為吃痛沒撐住,就一頭栽倒在地,他疼得低呼一聲,沒顧得上爬起身,從地上連滾帶爬到我面前,抱著我的雙腿將我拉得距離書桌遠一點,然后他撐著桌角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抱著我,想哭卻又哭不出來,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臉色慘白慘白的嚇人,顯然已經被我嚇得魂不附體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樣……啊,你是個瘋子……你是神經病啊……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好像渾身的力氣全抽干了。

    我看著他緊張擔憂痛苦又絕望的臉,一笑:“滿……滿意了嗎?”

    說完,我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。

    再醒來時,我躺在醫院,刺鼻的藥水味充斥在鼻尖,我看著雪白的天花板,眼珠子轉了兩下,將事發之前的情形回憶了一遍。

    我殺了唐清的孩子,那一撞,可真疼啊,現在想起來,好像那種尖銳的疼還留在我的身體里。

    我歪頭,就見白牧野正怔怔地看著我,他的眼睛有點紅腫,黑眼圈濃重,胡子拉茬的,看起來憔悴滄桑。

    見我醒來,他并沒有絲毫的驚喜,只輕聲問:“感覺怎么樣?”

    這聲音,有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死灰絕望。

    我一聽就知道孩子沒保住,報復是成功了,可是我看著他的樣子一瞬間很心疼,完全沒有喜悅,但我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,如果他下一秒對我惡語相向,我又會覺得報復得好,他痛苦他活該,所有的情緒都是暫時的,是輪回滾動的,至于是向陽光還是陰暗,方向盤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我不后悔自己的決定。

    “疼,很疼。”我故意這樣說。

    小腹隱隱有痛感傳來,小腹上肯定形成淤痕了,但在可承受的范圍。

    他淡然的臉色終于像冰面破裂,出現了擔憂和心疼,拉我的手,但轉而又放下,我是唐清,也不是唐清,這讓他心理很矛盾很分裂吧。

    “我去叫醫生。”他拄著拐杖轉身離開。

    不一會兒,醫生進來聽聽心跳扒了扒眼皮,說情況很穩定,只是身子發虛,多養養就好了,又叮囑了些注意事項,比如不能碰冷水,現在要臥床不能劇烈運動之類的,然后就離開了。

    等醫生走后,白牧野才走近我,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把刀,尖銳地刺向我,“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
    “因為,我瘋了。”這昨晚是他說的原話。

    “你殺了我跟唐清的孩子,你好狠!”他因憤怒而眼睛變得血紅,咬牙切齒卻拿我無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無論我做什么,怎么做,你都不喜歡我,所以殺了你們的孩子也無所謂了,反正你又不能送我去坐牢。”我是站在高處俯視他的,他完全受我擺布,我是贏家,沒有勝利喜悅的贏家。

    他在我床邊坐下,聲音軟下來:“對,我奈何不了你,那,我求你,我求你別再這樣對自己了好嗎?我求你安分一點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喜歡聽到像安分這種帶有明顯貶義感情色彩的詞。”我歪過腦袋不看他,淡淡地說。

    “對不起,我措辭不當,你乖一點,好嗎?”他立即道歉,沒有絲毫猶豫。

    可笑嗎?守護著唐清的身體,等待她的靈魂歸來,而我明明也是一個大活人,在他眼里跟一個木乃伊沒什么區別,我所有的情緒和感受他都不關心,甚至看不見。

    他心里想的,身體等的,只是唐清。

    我在醫院住了一周,因為唐清之前的身份折騰得厲害,很虛弱,這次又粗暴流產,可謂是雪上加霜,當然痛苦是我一個人的。

    在這期間,白牧野沒再苛責我一句,阿姨會每天煲湯送過來,他也不多說話,默默地盛了湯喂我喝,我有不好聽的話或無理取鬧,他也會任由著我。

    我知道,在這期間,唐清來過,不止一次,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,只知道我醒來后發現自己的眼睛紅腫,明顯是痛哭過導致的,這個時候,白牧野會拿冰袋幫我敷。

    一周后出院回家,我和他之間的關系較之以前更冷漠了,我以為我害死他們的孩子,而且是當著白牧野的面兒,唐清會因此重創而消沉,好像是矯枉過正,唐清出現的頻繁和時間都在大幅度加大,有時候會大半天時間都處于清醒狀態,我倆的位置完全互換了。

    我感到無比的恐慌,卻束手無策,對白牧野的態度更是惡劣,而他選擇逆來順受。

    又休養了半個月,這期間白牧野在我床邊打了個地鋪,二十四小時照顧我,但我們幾乎零交流,像兩具行尸走肉在同一屋檐下相依為伴。

    我想這次是徹底傷透了他的心。

    江彬的尸體被法醫鑒定完畢并出具了法醫鑒定報告后,就歸還了江家,舉行完追悼會后就下葬了,江楚楚似乎是已經接受了這個噩耗,全程表現得很冷靜,冷靜得不像她,我有想過去看她,可是她和唐清之間發生了那么多的恩恩怨怨,終究關系大不如前了,她不找我,我也很識趣地沒打擾她。

    這天我竟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,號碼顯示是本市,我接起來一聽,竟然是林林!

    他不標準的普通話從電話那頭傳過來:“阿一,我是林林。”

    我一直對他綁架過程發生的故事持有強大的好奇心,這個電話簡直就是雪中送炭,我用極溫柔地聲音回應他:“哎呀,是林林啊,接到你的電話真是太開心了,你最近好嗎?”

    “我橫好,尼好嗎?”

    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,我回道:“我也不錯,你什么時候有空呢,阿姨請你吃飯。”

    “Today,今天我有空。”

    簡直是瞌睡送枕頭啊,我高興地說:“那擇日不如撞日,你現在哪,我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他說他在家不遠處的電話廳,我過去就能看到他。

    反正現在孩子沒了,白牧野也不用擔心我會搞什么大紕漏,所以我的時間相對自由了很多,最近他缺覺厲害,正好這個時候應該在午休,所以和林林約好后,我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,都沒跟他說。

    林林穿著一套小西裝,像個小紳士一樣站在路邊等待著我,一動不動地,真的有點站如鐘穩如松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HI,小帥哥。”我把車子停在他身邊,招呼他上來。

    “阿一。”他看見我,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細白的牙齒,然后就向我的車子跑過來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怎么一個人出來?多危險啊。”我打開車門,他爬上來,我替他系好安全帶。

    想想上次的綁架案,雖然可能是他親爹所為,他身世擺在這兒了,要是被人盯上,難保這種事不會發生第二次。

    我一問,他就低了頭,抿著嘴唇不說話,似乎有點不安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你媽媽欺負你了?”我柔聲問。

    江彬死了,江楚楚受了很大的打擊,因為情緒不穩定很可能對他態度不好,不然他怎么會突然打電話給我呢。

    “那你為什么突然打電話給我?”我換個方式問。

    他的臉色微微不自然,還是低著頭不吱聲,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。

    我不忍心逼他,揉揉他的腦袋問:“你怎么知道我電話號碼的?”

    “媽咪給的。”他低聲問,還是低著頭。

    可能真的是江楚楚情緒不好,所以讓他打電話給我,讓我帶他玩一會兒,正好,我正愁找不到跟他獨處的時間呢。

    我問林林想吃什么,他麻利地說出了一家中餐廳的名字,說跟江楚楚去吃過,那家炒的菜非常好吃,他很喜歡。

    那家餐廳我知道,距離有點遠,不過難得出來散散心,無所謂距離了,于是我就帶他去了。

    路上我就問起關于他綁架的事,“林林啊,上次的事嚇到你了吧?你不知道阿姨擔心死你了,幸好你后來沒事。”

    他搖搖頭:“不害怕。”

    我一怔,不害怕?正常孩子遇到這種事早嚇得留有心理陰影了,這只能再次說明,綁架他的人沒有恐嚇或虐待過他,有可能是熟人。

    “哇,林林好勇敢啊,要是換別的小孩子,早嚇哭了呢。”我有意想套他話。

    他眼珠子轉了下,張張嘴想說什么,結果卻是什么都沒說。

    雖然智商發育不全,但是并不代表沒智商,一定是一些不能說的秘密才讓他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林林,綁架你的叔叔對你是不是特別好?”

    他條件反射似的點點頭,突然意識到不對,又慌亂地搖搖頭,同時拿眼睛看向我。

    我假裝沒看出破綻,笑道:“林林這么可愛,別人見了肯定忍不住想疼愛啊,我聽說你回來時穿著新衣服,還挎著一包零食呢。”

    他又微弱地點點頭。

    “林林有見過那個給買新衣服和零食的叔叔了嗎?哎呀那個叔叔對林林可真好啊,阿姨都想感謝一下他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小孩子比較好騙,他聽了這話點了點頭,果然,他見到了那個救他的人,我趁熱打鐵地問:“他長什么樣啊?林林認識他嗎?”

    “Uncle……”似乎又想到什么,叫了一聲叔叔后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說了?不愿意告訴阿姨嗎?林林不信任阿姨,阿姨傷心了。”

    我故意哀怨地看向他,他有點慌,忙解釋說:“不,不是介個意西,媽咪不讓說。”

    “你告訴你媽媽了?”我有點意外。

    警察上門來問,一個字沒得到,結果江楚楚不僅知道了真相,還幫忙隱瞞,這不太對勁啊,江楚楚那么愛江彬,江彬死了,她比任何都想抓到兇手,怎么會主動隱瞞呢?竟然還交待林林保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林點頭,眼皮再次低垂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你可不可以告訴阿姨?”我引誘著。

    他聽完立即狠狠地搖頭:“媽咪會生氣。”

    我怎么可能輕易放棄呢,繼續哄:“只要你不說,我不說,媽咪不會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他還是固執地搖頭,用力的抿緊嘴唇,好像生怕秘密從嘴里跑出來一樣。

    我試著磨了半天,他仍然不說,唉,真是個難搞的孩子。

    我陪他吃了飯,期間又哄了他幾次,他仍是守口如瓶,無奈,只好暫時放棄。

    吃完后,讓他在座位上等我,我去了一趟洗手間,白牧野打了個電話給我,問我在哪,我就說陪林林出來吃飯了,問他要不要吃什么,我幫他打包帶回去,他說不用,讓我吃好早點回,我答應著。

    從洗手間出來,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,就想把林林先送回去,結果回到座位上發現林林不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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